理发
我很不喜欢理发,因为我不喜欢等,而理发往往要坐着等一段时间。在电视上看,似乎理发是一件很惬意的事,你可以随手拿起一本八卦杂志,百无聊赖的翻着。然后就像电影里8岁长到18岁一样,转瞬之间就轮到你了。你可以继续捧着那本八卦杂志,任凭发型师摆弄你的脑袋。之后你就拥有了新潮时尚的漂亮发型。
(different interests)
然而现实中却有所不同。我常去的那家理发店有几张报纸,也许是前天的,也有可能是上个星期的。不知道被多少人看过了,往往拿在手里感觉比纸巾还软。今天我去的时候,凳子上空空的,连张广告都没留下。角落里有个电视,放的是北京卫视的节目,两个不认识的人在说相声,我觉得很无聊,偏偏正在理发的一个老太太看的很带劲,不时发出惊人的大笑声。我无奈的坐着,时不时掏出手机来摆弄一下。没有电话,也没有短信,这时候怎么没有任何人骚扰我。这时从门口进来一个四五十岁的妇女,我只是觉得她应该是女人,尽管从她的面孔、穿着看不出有什么女人的特征,我就是觉得她是个保养得不太好的妇女。她进来后就坐在我旁边,然后东张西望的,好像她儿子被拐走藏在了某个角落里。她突然看着我,我知道她在看着我,但我却一点也不敢动,只能装作被那无聊的电视节目所吸引,根本无暇顾及旁人的目光。但是,她突然冒出一句话,让我不能再装下去了。她说:“你也来理发吗?”
我能说什么,我该说什么。当你在理发店被问及是否来理发,就好像我到理发店只是因为电视里在说相声,高兴的话顺便理一理我那三千烦恼丝。也许我们不会单纯的为某一个目的去做某件事,就好像我们去游泳池也要顺便对美女的身材品头论足一番,但是我敢肯定,我到这里来纯粹就是为了理发。要不是现在坐在理发椅上那小子比我早一步迈进门,要不是现在还是工作时间,我才不会傻傻的坐在这里呢。
终于轮到我了。我坐在理发椅上就觉得浑身不自在。我身上围着一张大大的布,一直垂到我的小腿,那是为了剪下的头发不会沾到我的衣服上,可是每次理完发,我的衣服上总是沾上了一些头发茬。我必须老老实实的坐着,任凭理发师摆弄我的头。要是有那么几根头发落在我的脸上,尽管我痒得要命,但是我的手像被绑住了一样,只能忍着。我想笑,也只能忍着,因为你要是笑起来,保不住哪根头发就会被连根拔起。理发师好像小学生一样,总是有很多问题。你要留长点还是短点?你的鬓角要不要留?你的脖子要不要刮一刮?你的胡子呢?我实在是懒得回答这些问题,任凭你自由发挥吧。理发并不是用剪刀剪一剪就了事了,通常他要先用电动推子推一遍,然后用剪刀剪一剪,然后还要用推子修一修。我觉得他这么做并不是因为理发必须要经过这么多程序,他只是为了显得自己很专业,花了很多时间,很认真地在为你服务,然后在收钱的时候会心安理得一些。理完发之后,他用一把很密的梳子在你头上来回梳几下,好像是为了把留在头上的头发茬梳掉,但是我觉得连长在头上的头发也被他梳掉了。然后他从架子上拿起一把长毛刷,这把刷子不知道刷过多少人了,他就用它在你的脖子上、脸上乱抹一气。之后也许还会弄点痱子粉之类的东西弄在你的后脖子上,顺便也弄点在你的衣领上。最后他用一个自认为很潇洒的动作把围在我身上的布一揭,这时我就好像刚从监狱里放出来一样,终于自由了。
我一般不会在理发店洗头,那会让我更不自在。因为洗头的人下手都很重,而且我怀疑他们从来不剪指甲,就像是批斗阶级敌人一样把你的头按在脸盆里。洗头的水不是冷得要命就是要把你的毛拔掉。在一阵狠狠地搓揉之后,他还要轻轻的在你头上抓两下,他好像抓到了我的某一根神经,那种痒的感觉会一直从你的头延伸到后背上。我又要拼命的忍住不笑出来,以免从头上流下来的泡泡流进我的鼻子里。洗完头他会甩给你一个干毛巾,这条毛巾不知道多少人用过,我拿在手里,水从头上滴滴嗒嗒的往下淌,我擦也不是,不擦也不是。然后他又要求你坐在理发椅上,用电吹风给你吹一个他自认为很漂亮的发型,在我看来却像八十年代的小混混。所以一般我不会在理发店洗头,我像逃一样跑出理发店,回家洗澡去了。



